更多 >>

政策与法规:

宽容的力量有多大

作者:南木森 来源:《谈心》杂志 日期:【2018-03-16 15:30:23】 共阅:【109】次
        福建的《海峡通讯》曾发表过一篇谈明代哲学家薛瑄的文章,刊载这篇文章的《海峡通讯》杂志,笔者没有看到。笔者是在人民网上看到这篇文章的。人民网在转载这篇文章时,用的题目叫作《薛瑄:明朝“学者型官员”的楷模》,不知道这是文章的原题,还是人民网在转载时,另取的一个题目。文章介绍薛瑄时说:薛瑄“是明朝第一个获准从祀孔庙供后人祭拜的贤哲”,“在明朝二百七十余年的历史长河中,自他之后能尊享这一崇高礼遇的也仅有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等四人。他的著述《读书录》,被列入当时国家最高学府——国子监的诵习教材,世人尊他为‘薛夫子’。”文章有一段是这样说的,“长期的执法生涯,锤炼了薛瑄坚毅的品格,也使他总结出作为一个法官,治狱有四大要领:即:公、慈、明、刚——‘公则不偏,慈则不刻,明则能照,刚则能断,’薛瑄努力践行着他的公慈明刚,诚心诚意为百姓谋福祉,辨冤屈。”这篇文章对薛瑄的介绍,可谓提纲挈领,颇得要旨。薛瑄认为,“为政以爱人为本。”景泰元年,川西苗彝作乱,薛瑄受命来到四川,协助巡抚佥都御史李匡平乱。平乱期间,薛瑄暗自探访,察看民情,细究边民作乱的深层原因。他发现当地贪官横征暴敛,致使百姓生活困顿,无以聊生。作乱平息后,薛瑄上书朝庭,希望朝庭减少贡赋,体恤百姓,体现出一种宽容慈悲的为官情怀。
         薛瑄为人宽厚,慈悲待民,有关他为民请命的种种事迹在社会上广为流传。正统八年,薛瑄受冤被判死刑。把持朝政的王振早对薛瑄心怀不满,薛瑄被打入死牢,王振可以说是求之不得,也是薛瑄被打入死牢的推手。临近薛瑄行刑的日期,王振见家里的老仆人在灶旁落泪,甚感奇怪,就问老仆人有什么伤心事。老仆人说:“闻薛夫子将刑,故泣耳。”王振暗暗吃惊,问老仆人怎么知道“薛夫子”,老仆人告诉王振,自己与薛瑄同是山西老乡,在山西民间流传着很多薛瑄善义事迹。这让王振大为震动,不得不慎重行事,薛瑄的死罪由此得以幸免。之所以能幸免,应该说,宽厚待民的为官之道,救了薛瑄自己。
       能做到“公则不偏”“刚则能断”,有时并不困难,但将“公则不偏”“刚则能断”八个字与“慈则不刻”“明则能照”八个字契机契理地结合起来,非常不易。没有一颗悲悯情怀,没有一颗宽容的心,这种结合,是不可想象的。
        宽容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可以获得一次心灵的安静?可以帮助一个人走出尴尬?可以让一个人重新审视自己?也许,七里禅师的故事可以给我们不少启迪。
       七里禅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其德行远近闻名,受到信众的尊敬与爱戴。有一天晚上,七里禅师正在打坐,一个强盗闯了进来,要七里禅师交出自己所有的钱财。七里禅师微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坐着,平静地对强盗说:“钱就在身后的柜子里,你自己去取吧。”强盗没想到这位老禅师这么好说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强盗半信半疑地打开柜子,很容易地找到放在柜子里的钱,便把钱朝自己的袋子里装。正装着,老禅师又悠悠地说:“请留一点给我,我还要买食物。”强盗略一停顿,就留下一点钱在柜子里。正当他跨开步子朝门外走时,老禅师又慢慢地、头也没动地说:“你收了别人的东西,应该说一声谢谢才对呀!”强盗犹豫了一下,一脚跨在门外,一脚跨在门内,扭头对着老禅师的后背,说了一声“谢谢”,迅速消失在黑夜中。不久强盗被官府抓获,衙差把强盗带到七里禅师面前,对七里禅师说:“这位强盗交待说,他抢了老禅师的钱,是不是有这回事情?”七里禅师平静地说:“他没有抢我的钱。那钱是我自愿给他的。而且,他也谢过我了。”强盗一下子瞪大了双眼,望着七里禅师,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强盗服刑期满后,立即前来叩见七里禅师,感激七里禅师对自己的宽容,并恳请七里禅师收自己为徒,决心跟着七里禅师学佛修道。
        七里禅师以一颗宽容慈悲之心,唤醒了一个满是恶业的人,让这个人忏悔反省,向佛修道。从七里禅师的故事里,我们可以感受到宽容强大的精神力量。在七里禅师那里,宽容,是播种善根的行为,宽容他人,就是在他人心里种下善的种子,善的种子一旦遇到合适的机缘,就会发芽、开花、结果。正在打坐的七里禅师,乍遇强盗,并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怒斥强盗。因为当时的强盗被恶念包围,心里满是恶念,是不可能听进任何劝说的。只有让强盗的心空出一点,契机给他种下一点善念,才能让强盗有得度的机缘。所以,我们不能小看七里禅师与强盗的对话,七里禅师是用对话,让强盗正被恶念燃烧的心,得以稍稍冷却,让强盗能静下来听他说几句话,由此给强盗一个得度的机缘,也由此获得一次给强盗种善根的可能。强盗能修身为人,同样具有深厚的善根,同样有闻法的能力,同样可以觉悟,同样可以得度。七里禅师正是抓住了众生平等、皆可闻法得度这一根本要义,善巧方便给强盗提供一个种善根的机缘。
        用对话与强盗结个缘,请强盗给自己留点钱这种行为,唤起强盗的善念,让强盗走的时候说一声谢谢,让强盗临走时,有一种从容,有一种安全感。所有这些,都意在让强盗生起惭愧心,意在把这种惭愧感种在强盗意识的深层。当强盗被抓获后,七里禅师否认了强盗的犯罪行为,这并非是为强盗掩盖什么,而是用这种方法,再次给强盗种善根,再次给强盗得度提供机缘。因为七里禅师没有告发强盗,强盗却自己供出了抢劫七里禅师,说明七里禅师为强盗种的善根在起作用。如果说前一次七里禅师对强盗的宽容,给强盗种下了善根,给强盗提供了得度的机缘,那么,七里禅师这第二次对强盗的宽容,就让强盗从内心深处生起了忏悔心,生起了向善的心,七里禅师为强盗提供的得度机缘,就更厚了一层。这一次宽容,也是为七里禅师在前面所种善种培土浇水。这种培土浇水,是通过七里禅师无边无际的慈悲感化而实现的,七里禅师宽广的胸怀,融化了强盗坚硬的心。
        薛瑄曾说:“惟宽可以容人,惟厚可以载物。”这句话,被后人视为处世之圭臬,广为传播。澳大利亚畅销书作家、漫画家安德鲁·马修斯在《宽容之心》中说:“一只脚踩扁了紫罗兰,它却把香味留在那脚跟上,这就是宽容。”
        对照薛瑄为官之慈悲,观照七里禅师救度强盗之慈悲,我们可以发现这样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慈悲,在外在表现形式上,都是以宽容示现。这里之所以把七里禅师的宽容与薛瑄为官之宽容放在一起考察,意在说明这样一种心得,那就是,治世以宽容得民心,修行以宽容觉他人,这,就是宽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