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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外空语·功德碑(一)

作者: 来源: 日期:【2017-07-31 11:14:25】 共阅:【1308】次

 住在宝通寺的这几年,每天我都会早早起来,在大雄宝殿前面的走廊上呆呆的傻坐着,打着妄想等待上殿。大雄宝殿前面的右侧平台上,有一块并不古老的功德碑,是2006年为记述大雄宝殿重建而立的。

   

一、“三不朽论”

  因为在中国人本主义的传统观念上,非常讲究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论,所以功德碑在中国随处可见。据史学家们说,古代最开始立的功德碑,多是歌颂公德的“公德碑”,但这种功德碑在今天已基本绝迹。因为后来的功德碑,基本上就演变成为歌功颂德的功德碑了。但外国人是不是也讲“三不朽论”,也立功德碑,我不知道。

  “三不朽论”,最早出自春秋时期鲁国人叔孙豹之口,在《左传·襄公二十四年》中,他说:“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我国南北朝时期的著名文学批评理论家刘勰,在《文心雕龙·章句》中也说:“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其身既没,其言尚存……。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成章,积章而成篇。”在《旧唐书》《新唐书》俱有传、被称为“盛世鸿儒”的大学问家孔颖达,对《左传》上述条目的疏中也说:“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因此,根植于“立德,立功,立言”基础之上的“三不朽论”,就是个人的德性、行为与言论,对他人乃至对社会文明都产生过深远的积极影响,并且可以作为社会文明的一部分延伸下去,以至永远。

      学佛人的终极追求目标是涅槃寂静,而学佛人的最高境界是善恶不思,所以学佛人是不会去计较“不朽”之功利的。就佛学“诸法无我,诸行无常”的原则本身来说,也没有任何的事物是真实、永恒或者不朽的。但佛学也不是不谈不朽,如我们所说的法身舍利(又称法颂舍利,即佛所遗之教法、戒律,均以舍利而比喻之),即是金刚坚固不坏的不朽之意。又如经论中常见金刚不坏之身、金刚不坏胜地等语,均系取其坚固不坏的不朽之意。同时,作为一个“恒顺众生”的学佛人,我们对世间之“三不朽”,观点上也是随顺的。因此,当我傻乎乎的坐在这里看着功德碑打妄想时,就经常用古人“三不朽”的尺度,来思索学佛人的道德理念、人格操守和价值取向的定位。 

  “立德”:其义原指树立圣人之德性。学佛人虽不执着什么不朽,但在学佛的过程中自然会表现出一种独特的风范,同时也会自然流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亲和力,还有那种不可思议的同化力。如果从不朽的角度去看学佛人的“德”,就应该去“深入经藏”,慢慢诵,慢慢思,慢慢体悟。因为经书中绝不仅仅是如山如海的知识智慧之库,而且还有如日如月的心灵智慧之光。学佛的目的,就是通过击中要害的体悟,在汇集信解行证等等概念知识的同时“智慧如海”,再让如海的智慧之光直逼现实社会与世道人心。

      同时我们要知道,佛法也不是包治世态百病的灵丹妙药,而是一种在弄清楚人生真谛后,再去随机应变的思想方法。当学佛人有了这些经过慢慢体悟的思想方法后,就会用离分别、远烦恼、不假矫饰的独特风格,突出其特异的亲和力和同化力,去把不同的心态同化。如果没有独特的、不变的、永恒一贯的自我,就称不上是德。德就是始终一贯的,终生不变的风范和风格。因为真正的学佛人是无欲、无为、无我、无私的,是为而不为、善恶不思的。而且终极追求的向心力是无限的,“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内涵是无限的,“心包太虚,量周沙界”的包容也是无限的……。学佛人以外在形象来启发内心修持,以自我净化来带动社会净化,这就是学佛人“德”的内涵以及“德”的理念。

      “立功”:其义原指为民除难之功勋。所谓立功,就是去为众生谋取幸福。如果从不朽的角度去看学佛人的“功”,最大的“功”就是弘扬佛法。用不空谈玄理,不逃避现实,否定主宰而主张业起,否定宿命而主张缘生,以客观事实为理论基础,以慈悲济世为信仰核心的教理教义,去拯救还在六道中受无穷流转生死轮回之苦的众生,并使之远离诸恶痛苦而获福得乐。其实,经中说:“度一切众生入无余涅槃,度尽一切众生已,不见有众生如来度者”。所以,本着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之情怀的学佛人,度人即是度己,自他不二又有何功劳可言呢?

  佛学中有个专用术语,叫做阐提,意思是说指永远不能成佛的人。阐提有二种:一是断善阐提,指那些起大邪见,从而自断一切善根的人,这种人当然永远不能成佛。二是大悲阐提,说菩萨有大悲心,发愿度尽一切众生后自己才成佛,因为众生永远度不尽,所以他自己也就永远没有成佛的可能。比如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萨,“若不脱彼众生困厄。我终不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观世音菩萨,他们“苦海常作度人舟”,就是这种大悲阐提之人。

  学佛人承先启后的跟随着他们,既入世又出世的接引有缘众生脱离生死苦海,使众生从生命的根源上得到彻底的救度、解脱,而不起度生之念,岂是为了“立功”?既然学佛人“愿以智剑为断除,离苦速证菩提处”,永无疲厌的于大圆觉海中自度度人,做着这存在又超越的慈航普度事务,“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又岂是没有“立功”? 

“立言”:其义原指理足可传之学说。所谓“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的说法,仔细联系到历史发展的经验来进行思考,也并非危言耸听。而且细细思索,还的确有些深刻道理在其中。就中华传统文化的本身而言,如果没有孔孟学说的教化,可能就没有其独特的光彩。在《金楼子·卷四》立言篇·九上说:“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以言,深于矛戟。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观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的道理,也说明了立言的重要性。

  如果从不朽的角度去看学佛人的“立言”,那么,立言比立德、立功更为重要。因为人是受思想支配和认知指导的,人类的理智不灭,正法的影响力就会存在。而圣人与魔鬼的差距,就完全取决于逻辑思维形式所支配的心态。而能够直接改变和影响逻辑思维形式的,就是语言和文字相结合的、理足可传的“立言”。

  说到底,最可贵的立言应当是“无言之言”,无言的语言是一切“立言”的源头。因为语言表达的功能有限,所以,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记录的时代,那些隐蔽于老祖宗们文字记录后面的东西,才是真正具有无量含义的无声之“立言”。《论语·阳货》第十七中子贡问:“子如不言,则小何述焉?”孔子回答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所以,所谓的“立言”,不过是古人将自然与经济社会运行的规律,系统整理出来的一套价值判断标准与人格操守行为标准而已。如果认识、体悟并掌握了这些标准,就知道“立言”的基础所在。参透了这些,就知道为什么我佛说法四十九年,最后却说是“未说一个字”。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学佛人参透了这些,就能明白没有什么真实功德是可以执着炫耀的,就更不会刻意地去追求立德、立功、立言之世间“三不朽”,因为佛性的本体就是真实而不朽的。

   

二、什么是“功德”

  什么是功德?现代人谈起功德,总喜欢谈达摩祖师与梁武帝的那段公案。

  公案说:达摩来到梁朝,和爱好佛法的梁武帝谈心。梁武帝问:“朕一生所有造寺、度僧、写经、弘扬佛法、到底有没有功德?”其实梁武帝是想问:我为佛门做了这么多的事,到底功德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