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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送给人民的礼物

作者: 来源: 日期:【2017-07-27 10:00:59】 共阅:【133】次

  2008年的3月24日,在地球之巅喜马拉雅山东段山麓,被森林覆盖着的、面积仅3.8万平方公里的不丹王国,引来全世界的好奇。百年来世袭君主制下的旺楚克国王父子,终于完成了将国家政权向民选政府的交接。人称“最后一片香格里拉”的高原佛国,从此走上议会民主制之路。

      没有革命,没有战争,也没有所谓的启蒙思想运动。让民主取代君主,是国王自己“强行送给人民的礼物,人民想不要都不行。”国家一直以来政局稳定,经济持续向好,GDP的增长高达8.5%。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这个国家民选之前的状况是:

      半个世纪之前,这里没有公路、电话和货币,但在前两位旺楚克国王领导和统治下,这片土地的经济提升了,社会进步了,政治依旧稳定。现在,人人享有免费的教育机会和医疗照顾,大多数的村庄已有食水和电力供应,国民平均寿命也从低于40岁提高至66岁;还有,在将近60万的人口中,虽有四分之一处于贫穷线下,但个人年均收入已达1400美元(约1933新元),比邻国印度的水平还高出一倍。

      显然,3月24日之前的不丹,人民还鲜与外界来往,过着老子宣扬的“小国寡民”式的幸福生活。2006年退位的老国王吉格梅·辛格·旺楚克,风范堪比中国古代描写的那些“贤君”。传说他经常在国内四处巡视,了解民生疾苦。国人可以随意向他上书,把书信放在他经过的路边,用石头压住,等他亲自下车取走。现在他和他的儿子小国王凯萨尔要把权力交给人民,他的理由是,我们可以努力做个爱民的国王,但无法保证不丹代代都有好国王。为了不丹人长远的幸福,我们必须推行民主制度,一个有效的制度比国王更重要。

      虽然人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份厚礼,以致于在本次大选中获胜的繁荣进步党领袖、新总理吉格梅·廷里说,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美好的重担。但人们一如既往对他们爱戴的国王选择了信任,因为国王说,民主是个好东西。80%的不丹人按下了投票器的按钮,尽管还有些紧张和不适应。

      而东西方媒体则在纷纷猜测两位国王的意图,并作出“合理”的解释。他们意识到藏身深山遗世独居,并不能避开“地球村”时代的灾祸,如西边邻国锡金被印度的并吞带来的阴影,还有周围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的混乱等等。目前南亚喜马拉雅山区的区域局势稳定,不丹及时地把握这个机遇进行民主实验,以避免等国家陷入内忧外患之时才被迫改革。在国家的政体上,则主动与西方接轨,以在国际社会上争取最大的认同。

      这些国际政治家们的视野果然是不同凡响。他们将放大镜四处移动,研究着这个小国周围的气候和环境,可是却普遍性地忽视或不经意地,忘了向内、向其更深层次的部位停留和检视。人人往往总是忘记,一切短暂的偶然的背后,都是长期的、必然性的累积的结果。

      不丹是一个全民信奉噶举派藏传佛教的国家。在传统的藏式建筑之下统一的治国理念是——Gross National Happiness(国民幸福总值,简称GNH)。这个“国民幸福总值”共包括四级指标来体现,即政府善治、经济增长、文化发展和环境保护。毕业于牛津大学、曾受过良好西式教育的老国王,骨子里却还是一名佛教徒对现实利益更为超越的态度,认为国家政策应关注人的内心幸福,而不只是其他政要们放在首位的GDP的增长上。他在1970年代提出了这一理念,因而诞生了在这一理念之上的GNH,并在近四十年的时间中一体力行。事实证明了他的成功,在不以牺牲环境和放弃自己的文化认同为代价的前提下,他们同样实现了GDP的飞跃。

      于是,在今天世人的一片艳羡之中,同样地,为了国家的长久福祉,这个崇尚和平的佛教社会,以佛家真正的非暴力形式,完成了国家百年来的政体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