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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与禅

作者: 来源: 日期:【2017-07-26 16:47:40】 共阅:【77】次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县)人,北宋杰出的文学家、书法家,也是中国文学史上风华绝代的旷世奇才。作为宋朝文坛第一人,除了他文彩优美高旷,气势或雄浑,或温柔,或大开大阖,或细致绵密,令人动容之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因素,是他的作品往往含藏了非常深刻的禅意。

    苏轼与佛教关系密切。苏轼之接触佛教,至少可以上溯至他十来岁之时,据《苏轼诗集》载:“君(苏辙)少与我师皇坟,旁资老聃释迦文,”《栾城后集》卷二一《书白乐天集后二首》也说他“少年知读佛书,习禅定。”而苏东坡于禅宗则是情有独钟,并对他影响深远,历久而弥真弥坚。禅宗透脱无碍,随缘任运的人生哲学,使苏东坡在种种危难困厄中仍能保持通脱无碍的姿态和积极乐观的信念。因此他在《东坡居士过龙光留一偈》中盛誉禅宗:“所得龙光竹两竿,持归岭北万人看。竹中一滴曹溪水,涨起西江十八滩。”

    苏东坡一生与禅师交游颇广,不少禅师与他保持着颇为密切的关系。苏杭是苏东坡的第二故乡,他在苏杭的时间前后有七八年之久;苏杭不但风光旖旎,经济发达,而且高人云集,禅师辈出,苏东坡与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曾说:“默念吴越多名僧,与予善者常十九”(《东坡志林》卷二),此话并非夸夸其谈之辞。苏东坡在苏杭结识的禅师,有清顺、守诠、仲殊、道臻、可久、垂云、思聪、惠思、怀琏、善本、道荣等。由于东坡的宿慧,再加上众僧友的启发,使他在佛理的体悟上能再上一层楼,而他们所留下来的妙事妙理,更成为千古的佳话。其中东坡与佛印禅师的众多公案,在后世流传最广。

  佛印了元,字觉老,本出身于富庶之家,后因皇帝赐与度牒而出家。苏东坡移居湖州过金山时,结识了佛印。元丰二年(1079年),苏东坡贬谪黄州,开始大量阅读佛教典籍,与佛印了元建立了更为密切的情谊。

  

    有一天两个人在杭州同游,东坡看到一座峻峭的山峰,就问佛印禅师:“这是什么山?”

    佛印说:“这是飞来峰。”

    苏东坡说:“既然飞来了,何不飞去?”

    佛印说:“一动不如一静。”

   东坡又问:“为什么要静呢?”

  佛印说:“既来之,则安之。”

  

   后来两人走到了天竺寺,苏东坡看到寺内的观音菩萨手里拿着念珠,就问佛印说:“观音菩萨既然是佛,为什么还拿念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佛印说:“拿念珠也不过是为了念佛号。”

   东坡又问:“念什么佛号?”

   佛印说:“也只是念观世音菩萨的佛号。”

   东坡又问:“他自己是观音,为什么要念自己的佛号呢?”

    佛印回答道:“那是因为求人不如求己呀!。

   有一天,佛印禅师登坛说法,苏东坡闻说赶来参加,座中已经坐满人,没有空位了。禅师看到苏东坡时说:“人都坐满了,此间已无学士坐处。”

  东坡马上机锋相对回答禅师说:“既然此间无坐处,我就以禅师四大五蕴之身为座。”

    禅师说:“学士!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如果你回答得出来,那么我老和尚的身体就当你的座位,如果你回答不出来,那么你身上的玉带就要留下本寺,做为纪念。”苏东坡便答应了。

    佛印禅师反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请问学士要坐那里呢?”

    苏东坡为之语塞。

    色身是由四大假合而成,诸行无常、刹那不住、没有一样永恒实在,故不能安坐于此。

    东坡的玉带因此输给佛印禅师,至今仍留存于金山寺。

    有一次,苏东坡与佛印禅师一同游山玩水,走着走着,佛印忽然对苏东坡说:“你骑在马上的姿势十分庄严,好像一尊佛。”

    苏东坡回答说:“你穿着一身黑袈裟,骑在马上好像一团牛粪。”

    佛印笑着说:“从我口中出来的是佛,从你口中出来的却是粪。”

    随从听到两人的对话,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悟道者眼中,佛与牛粪自性本自清净。东坡与佛印禅师时常一唱一和,嬉笑怒骂,以诸公案,遗教后世。

    一般人谈到苏东坡和禅,喜欢列举他与佛印的传奇故事,却忽略了苏东坡曾写过许多佛与禅的诗歌。这些诗歌十分优美,观点独到,很有悟境,可以看出苏东坡是有真实修证之人。否则不会四度贬官,还能维持乐观豪迈的人生态度。

    古来的大禅师,也有许多肯定东坡的悟境,像大慧宗杲禅师就给予其极高的肯定。明末四大高僧之一的紫柏尊者甚至认为苏东坡的文字处处有开悟之机,只要参透了诗中玄机,就能如“沸然消雪”的开悟。台湾当代高僧忏公上人也开示过:“苏东坡居士是开悟之人,只是很少人能够体会罢了!”

    从宋朝之后,苏东坡的许多诗词,被许多禅师视为悟后境界的作品,例如有名的庐山三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认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未消;

    到得还来无一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

    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

    东坡一生波澜起伏,在历经人生的沧桑之后,他的心性有了很大的转变,他在《自题金山画像》一诗中曾自我表明心志:“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首诗在表达自己的“心”已不受任何外物的牵动,而自“身”的飘荡更是能随遇而安。而被常人视为是受苦的贬谪之地——黄州、惠州、儋州,却是他一生过得最丰富且快意的一段日子。苏东坡毕竟是慧根深植,在充满浮沉不定的一生中,他始终能潇洒面对,也正因为如此的性格,使得他的诗词文中,总具有明朗空灵的自然之气,这或许是东坡再一次乘愿下世渡众的另一段因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