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在我心中一度接近“完人”,因为他似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整个一个不用接网线的“百度”。
然而大学毕业走上社会以后,我渐渐觉得老爸说的,许多是错的。他的知识虽多,却不成体系。比如他说自己懂中医,小病不用上医院。可是对照一下医学书籍,他开的“处方”经常是错误的,追根溯源,都是些农村土方子。就算在他自己的本行,他的许多观念也落伍了。
“你们以为自己长大了,都不听我的了,是不是?”每每我们对他的看法提出异议,老爸就恼了,他不习惯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被动摇。
“唉,说到底。可能还是因为我干到退休只是个平头百姓,所以没有威信……”最后老爸往往这样总结道。接着,老爸便会又一次对我们分析他这辈子不成功的原因,最主要一点就是爷爷压制了他。
“我那时想停薪留职出去开电器商店,那时候是八几年,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大钱。可是你爷爷知道后大发雷霆,硬是不让我交报告……”说起这件陈旧的往事,老爸还是气鼓鼓的。
“你爷爷才认识几个字?有多高的见识?可是家里什么事都要听他的,结果硬是害了一大家子,没有一个混出了人样。”老爸痛心疾首地说。
可是,老爸如今不也是如此吗?家里什么事都想做主,丝毫听不得别人的意见。
终于,老爸也知道了我们的想法。于是一次家庭聚会时,做出了他的最终解释“我和你爷爷不一样,他不看书、不看报,不接受新信息,能有什么见识?我一直在学习新东西,我的观念是与时俱进的。我指导你们,不是瞎指挥……”
父亲说的振振有词,但他似乎没有想到,当年爷爷或许也是这样自我感觉的。爷爷比起爷爷的爸爸,见识新得多,所以他也会觉得自己不落伍,有能力指导自己的儿女……
以自己的父亲作为参照物,其实并不能判断出自己的“见识”是否与时俱进。就像“刻舟求剑”的故事,除了船在动,你还得考虑水也在流。
老爸抱怨爷爷的专断,自己又在重复这种专断,这种现象在老人中很普遍。我们如果不能改变他们,起码应该提醒自己,等我们老了以后,不要继续重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