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段时间,我整天沉迷在俄罗斯文学作品里面。最让我牵魂的,倒不是作家们对现实价值的质疑,而是作家们笔下壁炉边的温情与浪漫。那时我便想,俄罗斯人坐在壁炉边唱歌聊天的情景,是不是与我们北方人冬天围炉夜话的情景一样?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对壁炉那般神往,有时看俄罗斯电影,便特别留意电影中的壁炉。想到小说中俄罗斯人坐在壁炉边唱歌聊天的神情,再在电影中“身同感受”,心中生出莫名的柔情来。去年到武汉南京路吴家花园喝茶,看到我只能在电影中看到、只能靠文学作品想象的壁炉,竟有一种亲切感。可惜当时是夏天,倘若是雪天,我是一定要买些劈柴,来过过烧壁炉的瘾的。
有时候我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壁炉有如此好感。后来我想,也许与我从小生活在北方,对北方冬天向火聊天的生活十分熟悉有关吧。这种熟悉,让我与壁炉,在心理上有了一种因缘。
然而向火聊天的生活,毕竟已经远离了。即便现在回到家乡,除了乡村,已经很少有家庭烧炭取暧了。关于壁炉,关于向火取暧,竟慢慢变成了一种憧憬与向往,日渐沉睡到记忆的深处了。
那天下午,与几个朋友在敬和国茗品茶,窗外阳光灿烂。那挂在斜阳里的树枝,透着几份慵懒。由于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窗外车水马龙,竟没有一丝声音传进来。这时,我无端地想起小时候围炉取暧的时光,无端地想到在电影、在小说里看到的,感受到的俄罗斯的壁炉来。我不知道这已沉睡在情绪深处的柔软的记忆,如何与眼前的情景嫁接到了一起。窗外的匆匆过客,窗外的鼎沸人声,与面前香气氤氲的铁观音,与室内的安静,构成了一幅现代都市生活图。而我正在这图里,享受着喧嚣嘈杂的都市所赐的柔软冲淡的时刻。
那天下午,喝完一泡铁观音,我又请茶艺师冲一壶岩茶来,我与几个朋友便在这浓酽的岩茶香气里,坐到华灯初上。
到茶楼小憩,对我们这样的职业人而言,虽谈不上奢侈,也绝不可以天天如是。我们面临的,是周而复始的生活,是须花许多时间在城市里穿行,这种穿行几乎是格式化的。从哪里上车,从哪里下车,每天必须得走多少步,总是那么地有张有弛,总是那么地有规律。但过于规律的生活往往让喜欢放飞心情的人,感到诸多的不便,感到诸多的限制,感到日常生活的诸多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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