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当地铁工地还未出现在这个岛上时,这片土地上弥漫着的是满满的静谧。那时的住户也远远不及现在这般密集,楼道的地砖也光洁干净。
当习惯了安静的睡眠环境,对于初来乍到的夜半飞车,显然是很难适应的。噪音大的时候,不但能把躺在床上的人给闹醒,泥头车狂奔时的咆哮声更如入无墙之室般,震得整间屋子都颤栗不已。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心头碾过般,搅得人心神不宁、情绪崩溃。记得在遭遇了连续两晚的失眠后,我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抓了狂。当泥头车一辆接一辆地在窗外呼啸而过,我心中狂躁、怨毒的情绪也如开闸泄洪般喷薄而出,无数个怪责他人的念头更纷涌而上。这时,M对我说:“你听到当听不到不就没事嘛”。我听了之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听到当听不到?我又不是神经病。”
这时,又有两辆泥头车一前一后地开过,噪音震入耳内令人头晕。当车辆远去时,剩下的,便是一阵嗡嗡的声音,像是没有人讲话的课堂一样。久违了,安静。我不禁开始默数起来:1、2、3……28、29、30,半分钟了,没车经过。31、32……数到两百多时,远远地听见一阵刹车声,这是车辆即将过境的信号,因为通往工地的那一端路头有一颇急的侧斜坡,所以车辆经过无不小心翼翼。一分钟后,意料之中的噪音如期而至,厌烦的情绪亦随之生起,继而是怨恨和斥责。车子过去后,空气中的尘埃又落了地,安静又回到了夜色中。周而复始。
就这样,拮抗噪音的情绪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又一辆车经过时,我突然发现这一刻听在耳里的嘈杂并没有引起自己的反感,心里似乎捉住了什么似的,但究竟是什么却又想不明白。转身看看M,他睡得极熟,似乎罩着防护罩一般,丝毫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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